治国如治病 ——谈《黄帝内经》中的政治智慧

黄帝内经

大部分人认为《黄帝内经》是一部中医学的理论巨著。其实《内经》和道家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,所以自古就将黄(黄帝)老(老子)并称。道家认为道是一以贯之,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哲学,治病救人的思想,同样也可以用于治国理政。最典型的例子是辅佐商朝五代君王的伊尹,他不仅是一位厨师,还是一位名医,著有《汤叶经》传世。东汉的医圣张仲景就是在这部书的基础上,完成了《伤寒杂病论》。伊尹在治理国家时,常常采用烧菜做饭和治病救人时使用的思路,取得了很好的效果,最终成为一代名相。

1. 防病于未然

《内经》中最重要的思想就是防病于未然:

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,不治已乱治未乱,此之谓也。

全书以这一思想为指导进行层层展开,如第一篇的《上古天真论》就指出了导致人“半百而衰”的原因是不良的生活习惯:

以酒为浆,以妄为常,醉以入房

防病的关键也在于好的生活习惯:

虚邪贼风,避之有时,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,精神内守,病安从来

第二篇《四气调神大论》则介绍了如何根据四季的变化采用不同的养生方法。第三篇《生气通天论》阐明人与天地阴阳之气相通,唯有阴阳调和才可以却病延年,等等。

1.1 防乱于未然

把这一思想应用在国家和社会治理上,就是“防乱于未然”。要做到这一点,最关键的是建立稳定的等级关系和良好的道德规范,比如儒家的“三纲五常”。“三纲”指“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夫为妻纲”,定义了社会中君臣、父子、夫妻这最基本的三对等级关系。“五常”指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这五个最基本的道德规范。有了“三纲五常”,就可以让社会像人的身体一样,健康有序地运作,不至于出现大的问题。

有人说“三纲五常”是封建社会的糟粕。其实我只是拿它来举例而已。只要是任何稳定的等级关系都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。比如,平等也是一种等级关系,如果能够真正践行,也可以让社会健康发展。

1.2 《论语》—— 等级关系的重要性

《论语.学而篇》中有一段话:

有子曰:“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鲜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!”

孝是子女对待父母的态度,弟通悌,是子女对待兄弟姐妹的态度。孝悌建立了一种稳定的上下尊卑的等级关系。这种关系进而会影响并泛化到君民之间的关系。所以,论语就得到了上面的结论,孝悌的人同样也会遵循君民的尊卑等级关系,不会犯上作乱,所以,一个稳定的等级关系,是社会稳定的根本。

1.3 管仲相齐 —— 道德规范的重要性

管仲任齐相时,齐国刚刚经历了襄公内乱,百废待兴。但是,管仲上任后,却没有急于发展经济,而是先教化百姓,让他们知道礼义廉耻,使整个社会建立起一个良好的道德规范,然后再推行市场化改革,使国力逐渐强盛,齐桓公也成为了“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”的春秋五霸之首。

2. 身体就像一个国家

在《素问.灵兰秘典论》中,直接就把身体比喻成一个国家:

黄帝问曰:愿闻十二脏之相使,贵贱何如。
岐伯对曰:悉乎哉问也。请遂言之。
心者,君主之官也,神明出焉。
肺者,相傅之官,治节出焉。
肝者,将军之官,谋虑出焉。
胆者,中正之官,决断出焉。
膻中者,臣使之官,喜乐出焉。
脾胃者,仓廪之官,五味出焉。
大肠者,传导之官,变化出焉。
小肠者,受盛之官,化物出焉。
肾者,作强之官,伎巧出焉。
三焦者,决渎之官,水道出焉。
膀胱者,州都之官,津液藏焉,气化则能出矣。
凡此十二官者,不得相失也。
故主明则下安,以此养生则寿,殁世不殆,以为天下则大昌。主不明则十二官危,使道闭塞而不通,形乃大伤,以此养生则殃,以为天下者,其宗大危,戒之戒之。

所以这段话既是在讲养生,也是在阐明治国的道理。养生最关键的在于修心,心不安定则各种各样的毛病都会出来,净空法师说,二十一世纪最严重的不是癌症、三高、艾滋病,而是心理疾病。同样,国家安定和繁荣昌盛的关键在于主明,如果主不明,那么下面的各级官员都会出问题,使天下出现危机。

3. 结语

《内经》中的政治智慧远不止于此,所以我们对它的理解也不能仅仅停留在中医和治病的层面上,而要把它上升到道的高度,用以指导我们的工作和生活。《内经》的文字也非常优美,有些内容我常常背诵。欢迎有兴趣的小伙伴来信指教。